擦边性产业,就藏在国内的一些小区门口

日期:2022-04-24
来源:华哥视界

十块钱,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?

或许,是随手在刷剧网站上充值的会员,是一包用来讨好主子的猫条。

但对一些挣扎在底层的女性而言,十块钱就足以让她们把身体当作商品。

这里是真人版的《动物世界》,是女权主义的荒野——砂舞厅,一个游离在法律边缘的色情产业。

01

砂舞厅,就开在国内的小区门口

“砂舞”,与其说是一种舞蹈,倒不如说是一种性行为。

共舞的男女将下身敏感部位贴近,反复摩擦。因动作形同砂轮打磨物件,得名“砂舞”。

国内几乎每个大城市都有砂舞存在,以成都、重庆、西安、兰州、扬州、苏州、长春等城市为甚。

它距离我们的生活并不遥远,甚至可能就开在你家小区隔壁。

散落在城市角落的砂舞厅总是与生活小区、生鲜超市、老年活动中心相邻。

日光照射下,花哨的招牌就像过期了一个世纪的糕点,乏味到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遁形。

生活在附近多年的居民也说不清它是否还在营业。

只有到了夜晚,城市渐入梦境,这些旧舞厅才开始苏醒。

当旧电子钟的数字变成22:00,歌舞厅内部就会闪烁起粉紫色的霓虹灯光。

音响里播放着邓丽君的经典老歌,舞池里的人影缠绵如鬼魅,恍惚间让人产生置身于1980年的错觉。

舞池边,一排年龄、身材、外貌各异的陪舞女子,只要十元就可以选一位心仪的舞伴陪你“砂一下”。


△开在生活区的砂舞厅

其过程以音乐曲目计时,正常收费标准是十元三曲,偶尔也会涨到二十元。

如果舞客觉得投缘,也可以花80—200元左右包场。

在时间范围内,舞客可以像对待洋娃娃一样,将舞女的上半身任意把玩。

这还是相对“正规”的舞厅。

据传闻,二十年前的砂舞厅还有专门设置的“砂爆”区,三五双男女同时进行性交易。

无论是消费者还是被消费者,来到这里的人们大多收入水平都不高。

有人将这里形容为“性产业中的沙县小吃”,其快速、廉价的特征,吸引了大量的中老年群体。

一些有心脑血管疾病的花甲老人前来寻欢时,还要带上一瓶速效救心丸,以应对意外状况。

选择这种谋生方式的舞女,背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
有人离异后独自带孩子,没有收入来源,只能以此谋生。

有人投资失败面临着巨额债务,白天做着平凡且体面的工作,晚上则换上短裙陪舞增加收入。

当然,也有青春不再的性从业者,选择这里来“养老”,只因那昏暗的灯光能够隐藏岁月的痕迹。


△老年人砂舞厅寻欢

舞女中也不乏聋哑残障人士,在圈子中通常称为“龙女”。

她们大多年轻漂亮,娴静柔弱。由于生理上的缺陷,她们无法通过歌曲的起始判断交易时间。

舞客们眼中用来渲染气氛的灯光,也是她们眼中重要的计时单位。

大多舞厅会在灯光的闪烁节奏上做出标记,“龙女”们则通过灯光的三亮三熄,判断一次交易的完成。

对于“龙女”,舞客的态度也截然不同。

有人会在选定舞女之前先进行简短的交流,以避开选到聋哑人。也有人觉得比起其他舞女,难以揽客的她们可以给出更多“优惠”。

“上次我花了三十块钱,蹭了她一整晚。”一个男人指着一名白衣女子,向朋友炫耀道。

02

似是而非的性交易,难以定罪

这里唯一的红线,就是传统意义上的“纳入式性行为”。

除此之外,任何你能想象的“性接触”都可以成为服务内容。

尽管二者的性质在普通人眼中相差无异,但在法律上,却难以卖淫罪定性。

舞厅与舞女之间不存在雇佣、人身依附等关系,舞女与舞客一样都需要自费5—10元买票入场,舞女在舞厅的收入也没有第三方抽成。

因此,也无法以组织、强迫、教唆、引诱、介绍等行为将舞厅经营者定罪。


△砂舞厅

针对这一擦边球的现象,相关部门制定了一条关于“有偿陪侍”的处罚法。

《娱乐场所管理条例》第十四条规定,娱乐场所及其从业人员不得实施下列行为,不得为进入娱乐场所的人员实施下列行为提供条件:提供或者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陪侍。

娱乐场所实施本条例第十四条禁止行为的,由县级公安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非法财物,责令停业整顿3个月至6个月。

情节严重的,由原发证机关吊销娱乐经营许可证,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1万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。

这项管理法推行后的一段时间,的确对这种行业造成了不小的冲击。

但随着时间流逝,经营者对金钱的贪婪逐渐取代了对制裁的恐惧。

有人还搞起了公众号,专门整理在风口浪尖上营业的舞厅名单,给急于寻欢的舞客报信。

03

砂舞交易化背后的女性就业问题

其实在90年代初,砂舞就曾被因为有伤风化成为“流氓罪”中的打击对象,一旦被捕可判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。

但即便是在这样环境下,砂舞却仍然以成都为中心,迅速在全国各地的防空洞等地下建筑内开枝散叶。

西安的“暗舞”,昆明的“摸摸舞”,甘肃的“摸吧”,东北的“黑三曲”,其实都是砂舞的化身。

而大量的女性选择走进色情行业,与当时的下岗潮密切相关。

最早一批从事这类行业的舞女,是90年代砂轮厂的下岗女工。

由于当时的国企改革,大量工厂员工下岗,女工们失去谋生途径。

生理上的差异,导致女性在体力工作中没有像男性一样的天然优势。一些女性迫于生计,选择到舞厅工作。

甚至在东北地区,还有丈夫骑单车亲自接送妻子下海陪舞的传闻。

眼前艰难的困境,让这些妇女即使面临着流氓罪的打击,也没有勇气从当前的环境中抽身。

尽管社会发展至今,女性的就业环境与当年早已不同,大多数女性也能如愿走上职场追逐理想。

但据北大国发院与中国智库对近6000名从业人员的追踪调查显示,女性的失业率总是高于男性。

2020年3月初有近10%的女性从业者沦为失业,男性为6%;

6月中旬,女性的失业比率上升到11.6%,男性为10.7%;

截止11月底仍有7.4%的女性处于失业状态,10%退出了劳动力市场;

而男性失业比例仅为2.4%,退出比例为5.7%。


△数据图

从全年来看,经历过失业的女性从业人员达到19.2%,男性为13.3%。

女性不仅失业可能性大,其失业时间(152天)也较男性更长(104天);女性失业时长超出半年的比例高达28%,男性则为16.4%。

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有来自两方面,一是,经济下滑对女性从事较多的服务类行业更大。二是,在家庭生活中,相较于男性,女性的职业总是牺牲品首选。

这就导致了女性在遭遇生活变故、需要资金应急等问题时,更难在短时间内寻觅到获取资金的方式。

与此同时,各种擦边球形式的软色情行业却正在以“高薪”、“快钱”等标签,诱惑着这些迷茫中的女性。

04

色情行业,绝不是困境中的救命稻草

曾经的软色情从业者安安(化名)在接受女孩别怕采访时说,这种行业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会逐渐成为你的习惯。

据安安回忆,自己当时由于债务的压力,从事了一段时间的软色情陪侍工作。

“最开始只想还掉当月的钱就回归正常生活,直到半年后,债还在,人还在那里工作(夜场)。”

纸醉金迷的环境,总是会给人一种错觉,钱来得很容易。

这反而导致了软色情从业者资金管理能力的丧失,同时又因为难以适应正常工作的节奏,在钱色交易的沼泽中走向沉沦。

在大多数文学作品中,色情从业者总是以愚昧、易碎、诱惑的形象出现。

文人笔下的她们,生活是一张张艳照,人格与风情绑定。

但其实,大多从事这个行业的女性,更愿意将此看作人生的一个过渡站。

哪怕眼前没有什么明确的计划,她也愿意相信,自己只是在熬过人生中的一道难关。

她们都在默默等待着一个未知的“节点”,扭转人生的方向。

或许,是某位多金的客人一掷千金。或许,是与某个不介意自己过往的人,彼此交付余生。

“这是一种自欺欺人。”受访者安安并不认为这种心态是正确的。

她告诉女孩别怕,正是这种被动心理才导致了女性放弃自我救赎,坐以待毙。

等待着他人拯救的羔羊,唯一的救赎只有屠宰场。